满江红
晚上,仔仔背完了一阙[满江红],再然后,却似乎什么诗词也勾不起他的兴趣了。想来都是我的缘故吧,他小孩子家家的,背诗词图的是一个高兴,当然会要求着这字里面的好玩味道。于我看来,文字的韵律与自然的乐感才会勾着他的兴趣的,像这样的好诗词,我却没多少记住。
匆匆的查找一本[人间词话],那里面有一些,辛弃疾的,应该慢慢的教与他。
仔仔还是天天跟着管家到上面打麻将,这很好,他有了玩伴。只是这上学的问题越来越逼仄的对我提出来了,到哪里给他上学呢,深圳?老家?
我还是没有找到门面,我没有安定下来,让仔仔在深圳上学的事情就让我很头痛,而且,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让他在这边读书,这要钱。而我的钱,从去年到现在,一直就在外面打转悠,而就这么几万块钱,在深圳就和打水漂儿差不多吧。
今年,哥没了工作,却还是常常去那个单位上打转儿,他十一年来最好的时光留在了那里,我好替他心疼。他的现在,除了和嫂子守着一个彩票点,就只能炒股票了。可是他那叫炒股么,几个小钱投进去,今天进明天抛去的,现在的股票市场多不稳定啊。
电话里,嫂子打电话告诉我,嫂子说你哥不能炒股呢,他那天股票赚了九百块钱,从椅子上一站起身,就还流鼻血了。真的,嫂子说的话让我想哭。
我与宏波争论,他说现在农村的环境好多了,这是实情。可是我却不认同他。农村环境到底好不好那只是相对于七八十年代来说,放在世界的大环境之下,这并没有多少说服力。农村好了,小孩读书不要钱了,现在在搞合作医疗了,但是于我来说,这没有多大的关系,我回不去了,我不可能回去种田,我也不会种田了。
我只是知道,我和我哥现在就留在城市里面,为明天忧心忡忡。每个城市都在诉说和谐,可是有太多如我一样的人们恐惧着,股票涨了,肉涨价了,我们手上的钱越来越不够用了。
其实我很想和宏波说,老陈转行了,小杨的店铺撤了,去年里开画廊而现在和他天天守在一起炒股的施老板也撤了,而他自己在深圳找了一个多月的门面也只能窝在哥那里炒弄股票,我想说,深圳的小本生意越来越难做了。
宏波,你听我说,就在我昨天去龙岗的时候,我想从一个小区的马路上穿过去,那里的保安还再三的盘查了我。这些保安也是农村里过来的人吧,他们和我们一样,一部分被小区排斥在外,一部分在替他们看门或者服务,这就是现实。我们过来开小店就是一种服务,而我们行走在半开放的马路上他们还会说影响了小区的安全,他们要建设高素质人文圈,他们正在把我们往外赶呢。
我想我说服不了他。城市于我们是一道道栏栅,它将我们与最亲爱的人隔开了,我们的小孩,我们的老人,他们在栏栅外面而我们却握不住他们的手,我们只是挂在这一道道栏栅上面的人,我们最终会被慢慢风干。
我们要活着,所以我们抛妻弃子的来到城市,我们其实对城市充满了恐惧,这是一个个喝血的城市,它们用文明的旗号勾引着我们,在我们背上刻上农民工的字样,指使着驱赶着。我们用血汗给城市建起座座高楼,而城市配给与我们的叫做安置区,它们全部建筑在沙上,没有根基。
我们是一群没有根的农民,远离了家乡,然后又被城市出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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